【韓偉】文明憲制與平易近族融會:以陜甘找九宮格交流寧為例

文明憲制與平易近族融會:以陜甘寧為例

作者:韓偉(陜西省社會科學院政法所助理研討員)

來源:《原道》第24輯,陳明 朱漢平易近主編,東方出書社2014年出書

時間:孔子二五六八年歲次丁酉正月十二日丙寅

          耶穌2017年2月8日




摘要:在政治構成的意義上,文明教導具有“憲制”的感化。在陜甘寧邊區(1937-1947),中共對于促進平易近族融會的文明憲制進行了諸多思慮,構成了一系列平易近族文教政策,制訂了平易近族文教的憲法性文件,并通過平易近族學院、平易近族文明教導等一系列實踐落實了平易近族文教的政策法令,實現了較好的平易近族融會。在抗戰的佈景下,陜甘寧邊區的平易近族文教政策及實踐雖然獲得了相當好的後果,但延續至今,一些具體的文教作法尚值得反思,并需求構建更適合當代中國平易近族狀況的文教政策與文明憲制。

 

關鍵詞:文明憲制;平易近族融會;平易近族學院;平易近族區域自治;陜甘寧邊區史;

 

文明教導在傳會議室出租統中國就具有政治上的嚴重意義,所謂“夷夏之辯”重要是從文明的意義而言的,相通的文明無疑有助于構成強年夜的政治整協力,就此而言,現代中國毋寧說更是一個文明配合體。從中國文明的政治意蘊到文明憲制,需求我們對“憲法”作重釋。假如我們從憲法(Constitution)的原意出發,將其懂得為“政治構成”,Constitution被懂得為作為“最高法”的“憲法令”,而不是文本意義上的“憲法”,好像現代雅典“憲法”或憲制,[i]就是要從各個氏族的多個部落中演變出來的城邦這個政治配合體構成一種超出部落的配合體感,每個國民都以全城邦好處為重。故這些城邦的憲制創造者采取的一些經濟、貨幣、財政和文明政策辦法實際上都具有憲制意義,即促進城邦政治構成的意義。[ii]恰是在此意義上,我們即可以說文明,以及相關的教導,當然具有某種政治“構成”的意義,可以被看作是一種“文明憲制”。也是以,可以說表現為文明教導的中國傳統的“科舉制”就不僅僅是一種文教軌制或選官機制,它更是一種具有最基礎法意義的文明憲制,是中國特有的精英政治,并且表現出較好的代表性。[iii]故文明憲制在此重要是指具有政治構成意義的文明或文教政策,及其實際運作。

 

多平易近族共存是中國的一個基礎特征,但各平易近族文明、習俗差異極年夜,好處訴求各有分歧,若何在一個統一的政治體之下實現各平易近族的和諧共存,增進彼此的融會,亦成為近現代中國面臨的一年夜問題。是以,從作為憲制的文明、教導出發,實現更好的平易近族融會,無疑成為一種可取的思緒。在陜甘寧邊區(1937-1948),中共不僅對增進平易近族融會的文明憲制進行了多方面的思慮,并且采取多種方法對之進行了實踐,獲得了相當顯著的後果。這一歷史經驗,很年夜水平上被當代中國所延續和發展。本文即以邊區這一歷史過程為中間,一方面通過歷史的重述,發現此中無益的經驗及其政治意蘊;另一方面,也試圖關照當代中國平易近族關系的現實,提出進一個步驟的反思。

 

一、陜甘寧邊區平易近族文明憲制的思慮

 

緣于戰時的特別環境,延安時期中共對于文明教導主要意義的認識有一個漸進發展的過程。陜甘寧邊區成立初期更關注的當然是政治、軍事,文教任務并未獲得足夠的重視,更未能明確地將文教任務與平易近族融會問題聯系起來。1944年,毛澤東專門談了文明教導問題,認為文明“是真正經濟的反應,又指導政治、經濟;它反應軍事,又指導軍事。”[iv]是以文明不止是文明自己的問題,在反動時代文明更有束縛頭腦、改革人心的主要意義,“一方面,是要聯合一切可以聯合的中間氣力,向封建文明殘余進小樹屋軍,是為要在文明上束縛群眾的舊腦子,從帶有若干封建殘余的腦子變為完整平易近主的腦子,一方面,是為要動員一切能夠動員的進步氣力,年夜踏步開展新平易近主文明運動,是為要在文明上擴展群眾的新腦子,讓他們看得遠一點,從明天出發,又能照顧今天。”[v]雖然重要是囿于軍事與反動宣傳的領域,但已經反應出文明教導對政治,對于束縛人心具有主要意義的認識。

 

在陜甘寧邊區,回、蒙等少數平易近族與漢族相依共居,平易近族問題自己,當然成為中共一向關注的中間問題之一。平易近族團結作為主要的政治問題之一,文教的感化發揮當然不克不及缺掉。延安時期,少數平易近族問題尤其具有特別性。毛澤東新平易近主主義的遠年夜目標,與抗戰救國的緊迫現實,延引出某種悖論:一方面,帝國主義的氣力創造了新的國際體系,這一體系的原則是領土的穩固;另一方面,新平易近主主義反動的氣力,又請求為了少數平易近族的好處奉行地區的自治、自決,實現全世界無產階級的權利,以達成更高的團結。[vi]在統一與自治的悖論中,毛澤東從國民平易近主的觀念出發,批評了舊當局對少數平易近族的沙文主義政策,在保瑜伽場地證國家統一的基礎上,充足尊敬少數平易近族自立權利,樹立少數平易近族的處所自治。由于陜甘寧邊區多平易近族聚居的特徵共享空間,使得平易近族團結成為抗戰救國需解決的主要問題。是以,平易近族任務的任務,“是要喚起和團結蒙漢一切氣力聯合抗日,是要以我們正確的攙扶幫助境內少數平易近族束縛政策往幫助各方打消蒙漢間的對立,”[vii]從而構成堅強穩固的抗日根據地。1938年召開的中共六屆六中全會上,毛澤東明確提出,尊敬各少數平易近族的文明、宗教、習慣,不單不應強迫他們學習漢文漢語,並且應贊助他們發展用各平易近族本身言語文字的文明教導。1940年蒙古文明促進會成立儀式上,艾思奇也承認:過往我們在政治上軍事上經濟上都曾盡力主義到對蒙平易近的團結,但在文明方面,做的任務還很少,故在文明上團結蒙平易近以及幫助蒙平易近做文明上的啟蒙任務,已經長短常急切需求的了。[viii]中共領導人的這些思惟構成了陜甘寧邊區少數平易近族文教政策的基礎佈景,并且深入地影響了邊區的平易近族文明憲制。

 

為落實中共的平易近族文教政策,實現平易近族融會,達到團結抗戰的目標,陜甘寧邊區出臺多項政策,開展平易近族文明教導與文明交通任務。在《關于抗戰中蒙古平易近族問題提綱》中專列“抗戰教導”一節,號召廣泛實施抗戰救國教導,全國各會議室出租主要學校應廣招蒙平易近青年完整免費進學,設立蒙平易近班次;蒙古平易近族的文明教導用蒙古語文,同時蒙前人平易近本身有選擇語文和學校的權利。[ix]在《關于回回平易近族問題的提綱》中,將回平易近的文明教導問題作為主要的一節列進,號召全國主要學校應廣召回族青年進學,設立回平易近班次,并有適合回人生涯習慣的設備;設立阿訇訓練班,進步阿訇的文明政治程度,使為抗戰的文明教導服務;回族有本身選擇語言、文字的權利,回族青年有選擇學校的權利。[x]這些政策初步保證了少數平易近族同胞在文明教導方面的權利與不受拘束,有助于促進各平易近族文明的發展。中共領導人和邊區當局對平易近族文教政策的一系列思惟與政策,很快也進進了邊區“施政綱領”、“憲法原則”等基礎法。1941年5月通過的《陜甘寧邊區施政綱領》明確指出:依據平易近族同等原則,實行蒙回平易近族與漢族在政治、經濟、文明上的同等權利,樹立蒙回平易近族自治區,尊敬蒙回平易近族的宗教崇奉和平易近族習慣。1946年4月通過的《陜甘寧邊區憲法原則》亦規定:邊區各少數平易近族,在棲身集中地區得劃成平易近族區,組織平易近族自治政權,在“文明”一節中,提出在各平易近族一概同等的基礎上,“普及并進步普通國民文明水準,從速消滅文盲”。[xi]通過正式的法令文件,使得邊區有關平易近族的文教政策進進作為基礎法的憲法層面,獲得更高的效率。

 

二、陜甘寧邊區平易近族文明憲制的實踐

 

陜甘寧邊區成立之前,邊區平易近眾舊有的文明基礎本就非常單薄,各類學校稀疏,識字的人都屈指可數。少數平易近族平易近眾的文明水平更低,“邊區成立以前,我們沒有一個小學,并且幾乎所有的是文盲。”在回族聚居區,不曾有一所中等以上的學校,當局也不曾對回族本身創辦的學校予以幫助,對于回平易近的小學教導,也只是采取了不起已的應付態度。良多回族小學倒閉,而在普通學校中,又沒有適合回平易近生涯的設施,加之平易近族隔閡的存在,回平易近後輩在學校經常遭到欺侮與輕視,風俗習慣和宗教崇奉也得不到尊敬,回族後輩幾乎沒有機會學習本身平易近族的歷史文明。[xii]回族這般,蒙古族等其他少數平易近族的文1對1教學明教導狀況亦不盡樂觀。邊舞蹈場地區成立后,中共對各平易近族文明教導高度重視,通過一系列政策法制及其落實,年夜年夜進步了各少數平易近族的文教程度,增添了各平易近族文明融通,促進了平易近族的團結。

 

(一)平易近族學院建設

 

平易近族學院的創建,是陜甘寧邊區促進平易近族融會之文明憲制的嚴重創舉。平易近族學院的樹立,最後是為了培養黨的平易近族干部。早在1937年,邊區在延安的中共中心黨校設立了少數平易近族班。1939年,適應回族任務的需求,中心黨1對1教學校專門舉辦了一個回族干部訓練班,同年又從年夜青山選送一批蒙古族青舞蹈場地年進陜北公學學習,成立蒙古青年班。1941年6月,在平易近族隊的基礎上成立平易近族部,王鐸任主任,劉春兼職傳授平易近族問題與平易近族政策。同年7月,為整合延安各校的平易近族學員,中共中心決定將中心黨校平易近族班,陜北公學平易近族部,西工委平易近族問題研討室及抗年夜、女年夜、馬列學小樹屋院的少數平易近族學員及干部集中起來創辦了延安平易近族學院,是年9月,正式錄用高崗為院長,應用延安城北文明溝原澤東青年干部學校的舊址作校址。[xiii]至此,培養少數平易近族青年和干部的平易近族學院正式樹立。邊區當局投進大批經費攙扶幫助平易近族學院,據邊區當局平易近族事務委員會的一份報告介紹,平易近族學院員生三百余人,集國內七年夜平易近族于內,開辦費不算,建筑購制即為一萬五千元,每月經常費實支萬余個人空間元;每月糧食四十石擺佈;僅1941年冬服裝價格約七萬元。[xiv]邊區當局的周全支撐,無力地支撐了初創的平易近族學院的穩步發展。

 

平易近族學院開始多種課程,課程的內容,與各平易近族的實際生涯和社會發展緊密聯系。如歷史課程的內容,包含各平易近族獨立的歷史,并與普通的社會常識相共同。各平易近族語言文字是全校必修課程,其他如中國問題、天然科學、數學等與延安其他各校年夜致雷同。在教學中,和當時抗戰的實際聯系很緊,選派的各教員也是熟習各平易近族情況的。[xv]這樣,通過平易近族學院的學習,不僅使各平易近族學員增添了對彼此文明的懂得,並且也獲得了科學、文明等方面的實用知識。平教學場地易近族學院成立后,各平易近族的學員很快組成了一個大師庭:蒙、回、躲、苗、夷、漢等族的優秀青年,他們來自東北各省的苗夷之區,來自寧夏、青海、年夜青山、土默特旗、伊克昭盟、烏蘭察布盟、察哈爾盟、哲里木盟以及遙遠的東北。各種分歧的習慣、生涯、語言、文字、宗教崇奉聚集在一路,真是少數平易近族的一幅縮影。雖然風俗、習慣多有分歧,可是,“班與班,族與族間,從來沒有發生過什么爭執和不睦。”[xvi]可見,平易近族學院對于促進各平易近族間文明的來往與懂得,增進團結確有獨特的感化。


(二)少數平易近族文明教導

 

1941年的《陜甘寧邊區施政綱領》明確提出:尊敬蒙、回平易近族之崇奉宗教文明風俗習慣;并攙扶幫助其文明的發展。為此,邊區當局還在各地開展冬學、夜校、識字班等各種教導情勢,深刻推進少數平易近族的文明教導。

 

在基礎教導方面,邊區創辦了多所少數平易近族小學,自1937年到1945年,邊區當局在物質條件非常困難的條件下,先后為回族創辦了7所伊斯蘭小學,為蒙古族兒童建了2所蒙古族小學和1所回蒙學校。[xvii]這些小學基礎都是由邊區當局撥款幫助創辦,在發展過程中,有些逐漸變為平易近辦公助性質的學校。在回族聚居區,各類教導也發展很快,除了前述創建的回平易近小學,還開展了廣泛的社會教導,多數回平易近積極的參加冬學夜校和識字班,進行著掃除文盲的任務。延安各學校均有由全國各省來的回平易近受著抗戰建國的教導。[xviii]在識字班、冬學和夜學,教員良多都是回平易近,并且請阿訇教念回文經典,是以,邊區回平易近已有很年夜一部門在受教導。回平易近識字的水平雖然比較差,但學習熱忱很高,通過同等的文明教導,回平易近覺得“不遭到文明上的平易近族壓迫”。[xix]延教學安的抗年夜、陜公、女年夜、魯藝、青干、軍政學院也都有各平易近族的優秀青年學習抗日的知識和各種技巧,良多學成后就參加到抗戰任務中往了。對于各少數平易近族的教導,也融進到少數平易近族同胞的普通生涯中。對短期來延安,住在平易近族接待所的蒙人,為了進步其政治認識,專派一同道,一面學蒙古語文,一面以各種分歧的方法,進行教導;教材的重要內容,采用《束縛日報》之主要文章,如“中國共產黨與中華平易近族”,“‘九一八’以來國平易近黨的一筆總賬”等等,并將這些文章,譯成蒙文,印發給蒙地平易近眾。[xx]這些日常的教導活動,雖然零碎不成系統,但通過對來往延安的少數平易近族同胞不掉時機的宣傳教導,對中共政治主張的傳播,也起到以點帶面的感化。

 

此外也通過文明交通與促進等方法,加強平易近族團結,如成立了蒙古文明促進會、回平易近文明促進會、蒙古考核團等文明團體,專門從事文明溝通任務。[xxi]回族文明促進會最後是為了打消因風俗習慣的分歧而導致的邊區回漢間存在的隔閡,是以要進步邊區回平易近的文明,并使回漢間對彼此的歷史、文明、宗教、風俗習慣有正確的認識與清楚,進而更親密回漢的團結,配合發展。[xxii]蒙古文明促進會的成立,同樣是為了促進文明交通,通過文明任務發揚蒙古平易近族的歷史傳統與反動精力,進步與發展蒙古平易近族的平易近主文明生涯,啟發蒙古平易近族的抗日的自負與熱忱。蒙古文明促進會,恰是為了溝通蒙漢文明,幫助發揚蒙古平易近族的優良文明,創造與發展蒙古平易近族之新文明,并使蒙漢配合盡力于抗戰建國之事業。[xxiii]邊區當局還歡迎與倡導開展各種平易近族歌舞、戲劇等文藝活動,促進平易近族間文明融會。文明促進會不止推進平易近間文明的交通,1944年邊區文教年夜會前后,蒙、回文明促進會組織人員把馬列主義和毛澤東的部門著作翻譯成蒙古文、阿拉伯文出書發行,[xxiv]這年夜年夜推動了中共的理論政策在少數平易近族中的傳播,增進了各平易近族政治共識。

 

三、文明憲制與平易近族融會

 

通過禮教、文明進行平易近族政治整合,是傳統中國平易近族管理的一貫經驗。董仲舒說:異姓聚會場地更王,不過是“更稱號,矯正朔,換衣色者,”“若夫年夜綱,人倫事理、政治教化,習俗文義盡如故,亦何改哉!故先王有改制之名,無易道之實。”(《年齡繁露·楚莊王第一》)董氏所說的“道”就是文明,就是禮俗,[xxv]這亦即說,禮教文明是構成國家的最基礎之道,稱號、服色等情勢可更易,但文明禮俗不容改變。這里雖然從更高的層面提出政治權威、權力的設定與行使也需求服從于文明禮教,但也足見文明在傳統中國政治中的嚴重意義,這種意義當然也體現在平易近族整合中。唐朝中心當局即通過向藩屬之國頒贈經史典籍,招收蠻夷後輩進京讀書并允許參加科舉考試等方法,促進華夷文明交通。宋明以后,繼續通過賜經籍、教來學等方法傳播中華文明和禮教,通過文明教導交通的方法,促進平易近族政治整合,這一理藩化夷的基礎國憲規范,“確實成為華夏文明真正配合體管理次序的主要內容”,[xxvi]并成為構建中華平易近族文明配合體的寶貴經驗。

 

延安時期,中共對傳統的平易近族文教政策進行了創造性的轉化,在抗戰救國的總目標下,貫徹了馬列主義的觀點,在充足尊敬各平易近族文明權利、不受拘束的同時進行文明的整合,增強了各少數平易近族對新平易近主主義與邊區政治配合體的認同。毛澤東創造性地運用了辛亥以來的“中華平易近族”概念,并且開始有組織有計劃地開展平易近族任務,并且設立了專門的機構——東南任務委員會,主管東南蒙、回平易近族任務。在平易近族任務的實踐中,積累了豐富的經驗,增添了各平易近族對“中華平易近族”的認同,“對平易近族認同來說,統一的國家,配合的歷史文明,各平易近族之間長期的經濟、政治、文明來往和現實的好處,都是認同的基礎。”[xxvii]這此中,文明的來往無疑是極為主要的內容。陜甘寧邊區通過多種多樣的平易近族文明教導與交通活動,極年夜地增強了各少數平易近族對邊區當局的政治認同個人空間感,一個參加平易近族學院學習的蒙平易近同胞說:“我在幾年來的親身經歷中,深深的感覺到中國共產黨是中國少數平易近族的救星。……我這里要提出的,是邊區為了培養少數平易近族的青年和干部而設立的平易近族學院。我是一個蒙前人,我以一個平易近族學院的學員的親身經驗,深覺得這里真是少數平易近族的樂園,這里有漢、滿、蒙、回、苗、夷各平易近族的青年,都快樂的在學習著,他們用本身平易近族的語言說話,學習,在學習中不斷的進步了本身。”[xxviii]蒙古族領導人烏蘭夫說:來邊區平易近族學院求學的蒙籍青年,不僅研討本身的平易近族問題,並且倡導學習本身的語言文字,以堅強其平易近族意識,進步其文明程度。這些證明了蒙古平易近族的束縛途徑,將依附共享空間在蒙胞和共產黨的團結與相互信賴下面個人空間。[xxix]邊區少數平易近族同胞對中共領導下的新的政治配共享空間合體的認同感,就在平易近族學院等情勢的文明教導的潛移默化中樹立起來。

 

邊區進行的平易近族文明、教導的過程是雙向的,不僅對少數平易近族平易近族進行文明教導,漢族干部、戰士亦學習、研討各平易近族文明、習俗。1939年,毛澤東致何關之的信中,就對他努力于研討平易近族史表現確定,認為“把南北朝、南宋、明末、清末一班平易近族降服佩服主義者痛斥一番,把那些平易近族抵禦主義者贊講座場地揚一番,對于當前的抗日戰爭是有幫助的。”[xxx]1943年邊區平易近族事務委員會的總結中談到,該會人員學習研討了回、蒙平易近族之歷史、風俗習慣,宗教崇奉和語言文字。閱讀了《元史》、《回回平易近族問題》、《現代匈奴平易近族之研討》等著作,甚至還“學會蒙語二百余句”,計劃次年“學習蒙文單字五百個,蒙語一千句”。[xxxi]1949舞蹈教室年東南局發布有關回平易近任務的一個告訴,不僅請求干部戰士在回平易近區留意飲食、穿著,還提出了說話的講究,如稱回平易近為老鄉、老表,回平易近的逝世人稱為“亡人”等等。[xxxii]這些舉措,也不斷加深著漢族平易近眾對少數平易近族的懂得。

 

文明教導的別的一個嚴重感化就是平易近族精英的政治吸納,以及由此構成的更廣泛政治參與,正如中國傳統的科舉軌制一樣。陜甘寧邊區針對各平易近族的文明教導,注定遠不是一個文明教導軌制,更是一個促進政治參與和事實上的政治代表的軌制架構。[xxxiii]邊區對少數平易近族文明教導的直接目標就是培養平易近族干部,“平易近族學院培養各少數平易近族的優秀任務干部,將來為求得各平易近族的獨立不受拘束息爭放而服務。”[xxxiv]例如蒙前人平易近愛崇的領導人之一那順徳力格爾(又譯那素滴勒蓋)遭到中共領導的進步反動的感化,于1941年到達延安,最後就到延安平易近族學院擔任蒙文傳授,后來又當了教導長和副院長。他積極向平易近族青年們傳播先進思惟文明與反動知識,培養了一批進步少數平易近族干部。那順自己后來被選為邊區參議員,邊區當局委員和蒙古文明促進會副會長,[xxxv]最終實現了政治參與。事實上,僅在延安時期,平易近族學院培養的少數平易近族干部成百上千,他們把握了中共的理論與平易近族政策,很快成為實現平易近族區域自治的焦點人物,在促進平易近族團交流結方面發揮積極感化,這一傳統延續至今。與傳統中國科舉制的精英選拔類似,邊區通過平易近族學院培養、教導少數平易近族干部,以及情勢多樣的文明學習,實現了事實上的精英選拔。通過這些優秀青年、干部,陜甘寧邊區經由文明教導間接地實現少數平易近族的政治參與。這一政治參與,不是基于平易近主的代議制,不是直接在平易近主軌制中融進平易近族原因,而是在平易近族文明融會中揉進了代議原因,對少數平易近族的文明教導,以及經由文教軌制的政治人才選拔,使得這種具有代議性質的文教成為軌制化的方法,因此進進了文明憲制的層面,具有更為嚴重的國家之“政治構成”意義。

 

四、結語

 

延安時期,通過開展積極的文明教導實現有用的平易近族融會,無力地支撐了團結抗戰,留下了寶貴的經驗,并且在很年夜水平上為1949年以后的中國所承繼。可是,假如放寬歷史的視野,就會發現,陜甘寧邊區這一特定歷史情境下構成的文明憲制,仍存在諸多值得反思之處。

 

“平易近族”本來就是一個隨著現代化進程而出現的概念,它不過是隨著平易近族國家的出現,在歷史文明的建構中出現的。是以,杜贊奇將其稱為是“想象的平易近族”,需求在流動的表述網絡中來懂得平易近族認同的原動力,“平易近族以國民的名義興起,而授權平易近族的國民卻必須經過從頭塑造才幹成為本身主人。國民的塑造與再塑造是時間問題在政治上的表達:歷史的形而上學同等于統一體的進化。”[xxxvi]從東方平易近族國家構成的歷史經驗來看,文明融會的感化亦非常主要。法國與英國之舞蹈場地所以成為最早的“平易近族國家”,正因為其內部高度融會的文明與各平易近族的和諧,國家的產生與平易近族的構成是齊頭并進的:平易近族在國家邊境內構成,而邊境外的人們則不屬于這個平易近族。[xxxvii]只要懂得此一點,才幹更透徹地看到歷史、文明在現代平易近族國家構建中的主要感化,才幹更好地在平易近族融會中運用歷史與文明。傳統中國,只要夷夏之分,沒有“平易近族”之別。歷代王朝通過禮教文明的文明憲制實現平易近族整合,堅持了華夏文明的高度自負,是一個漸進的“內化”的過程,而不是以強制的方法向“少數平易近族”進行所謂文明輸出或“異化”。延安時期,在對各平易近族進行文明教導與文明交通的過程中,雖然保存了對少數平易近族文明、習俗的尊敬,通過一種柔性的方法,促使平易近族學員、干部實現對抗戰救國及政治目標的認同,但在政治教導、政策宣傳等方面,無疑也存在一家教些決心的成分,這種通過某些內在的“誘惑”與壓力,而不是內心的自發構成的整合,很能夠只是一種概況化的統合,離深層次的平易近族融會另有差距。

 

延安時期平易近族學院、平易近族班等教導情勢,對于實現各平易近族融會感化至年夜。但它們均是在抗戰救國的年夜佈景下,為培養急需的平易近族干部而設的,本日依然沿用這樣的方法,其存在的問題也不克不及不察。一方面,教導內容的偏政治化、陳舊化,使得平易近族學院的學生僅僅是增添了本身對中共領導的“國民共和國”的認同,卻未必能夠很好地與更廣年夜平易近族處所的國民群眾實現更好的溝通與聯系。另一方面,過度的文明自治政策也許要反思,“教學場地文明自治政策似乎不適合處理平易近族配合體內的平易近族不滿運動,因為這里的平易近族意識已經構成。”[xxxviii]平易近族學院、平易近族班等情勢,在學籍登記、班組編制等方面不斷提示其平易近族成分,除了增添狹隘的“小平易近族意識”外,對于增進中華平易近族這一政治配合體的整體認同,生怕并無裨益。此外,招生中對于少數平易近族學生的特別待遇,除了增添漢族學生的不公正與疏離感之外,能否真正有助于晉陞少數平易近族學生的政治認同,似乎還值得仔細確證。

 

對陜甘寧邊區平易近族文教的政策與實踐提出一些反思,并非是說文明教導在當下完整無助于平易近族融會與政治構成。文明憲制的主要感化不應忽視,事實上,在多種族的american,恰是“我們的憲法敘事把我們american人構建成一個平易近族”[xxxix]。明天為了實現中華平易近族更高水平的平易近族融會,依然需求借會議室出租助文教傳統的氣力,但確實需求在更高的層次上樹立中華文明的文明憲制,需求重建當代多平易近族中國的“憲法敘事”,以更為聰明的方法,增進包含漢族在內的各平易近族對“中華平易近族”與“國民共和國”這一政治文明配合體的內心認同。要實現這一目標,不僅僅是對少數平易近族青年或干部作簡單的歷史文明教導或空泛的政治宣傳,而是應通過文明教導,著力進步其在平易近族內的實質代表性,進而能夠有用地成為統一國家與各平易近族之間的穩定聯系;應在保證平易近族風俗傳統的條件下,通過多種方法淡化平易近族的“差異性”,增強整個中華平易近族的認同感。通過文明憲制實現平易近族的融合,這種“交”,是指各族國民彼此結成關系,而非單向的意愿和行為,因為存在“交”的關系現象,才有“和”的關系倡導,和諧發展的“和”,條件就交流是同等;這種“融合”,是各平易近族好處在協調中的交集和融匯,而不是指向少數平易近族“異化”于漢族,或“融會”于漢族,因為漢族也要認同、整合于中華平易近族。[xl]當然,這些文明、教導的方法或辦法,也必須放置在平易近族同等、平易近族自治及權利保證這些中國最最基礎憲法原則的基礎上。


注釋:

 

* 韓偉,陜西省社會科學院政法所助理研討員、中國國民年夜學法學院根據地法制研討所副研討員,法學博士。本文系陜西省社會科學院2014年嚴重課題(編號:14ZD08)結果。感謝趙旭東、章永樂、程雪陽在分歧場合給予的批評建議。感謝李忠全、胡平易近新、樊為之、吳歡、楊夢丹供給了相關研討資料。

[i] 中譯本作“政制”,而英譯本用“Constitution”,恰是憲制、憲法,均是在政治構成的意義上指稱雅典的基礎軌制。參見(古希臘)亞里士多德:《雅典政制》,日知、力野譯,北京:商務印書館,1959。

[ii] 參見蘇力:《何為憲制問題?》,《華東政法年夜學學報》2013年第5期。

[iii] 蘇力:《精英政治與政治參與》,《中國法學》2013年第10期。瑜伽教室

[iv] 《毛澤東文集》第3卷,第109頁,北京:國民出書社,1996。

[v] 《開展年夜規模的群眾文教運動》,《束縛日報》1944年11月20日4版。

[vi] Douglas Howland. TheDialectics of Chauvinism:Minority Nationnalities and Territorial So教學場地vereignty inMao Zedong’s New Democracy[J]. Mordern China,37(2),2011.

[vii] 《中共陜甘寧邊區黨委文件匯集》,第178頁,西安:內部資料,1994。

[viii] 《蒙古文明促進會正式成立》,《新中華報》1940年4月19日3版。

[ix] 賈瑞梅、郭林主編:《陜甘寧邊區平易近族宗教史料選編》,第58頁。

[x] 賈瑞梅、郭林主編:《陜甘寧邊區平易近族宗教史料選編》,第44頁。

[xi] 參見《陜甘寧邊區參議會文獻匯輯》,第110、316頁,北京:知識產權出書社,2013。

[xii] 郭林:《陜甘寧邊區的平易近族關系》,第130頁,西安:陜西師范年夜學出書社,2001。

[xiii] 郭林:《陜甘寧邊區的平易近族關系》,第64頁。

[xiv] 賈瑞梅、郭林:《陜甘寧邊區平易近族宗教史料選編》,第132頁。

[xv] 賈瑞梅、郭林:《陜甘寧邊區平易近族宗教史料選編》,第190頁。

[xvi] 海燕:《記平易近族學院》,《束縛日報》1941年10月5日3版。

[xvii] 郭林:《陜甘寧邊區的平易近族關系》,第132頁。

[xviii] 賈瑞梅、郭林:《陜甘寧邊區平易近族宗教史料選編》,第225頁。

[xix] 賈瑞梅、郭林:《陜甘寧邊區平易近族宗教史料選編》,第107頁。

[xx] 賈瑞梅、郭林:《陜甘寧邊區平易近族宗教史料選編》,第154頁。

[xxi] 賈瑞梅、郭林:《陜甘寧邊區平易近族宗教史料選編》,第133頁。

[xxii] 賈瑞梅、郭林:《陜甘寧邊區平易近族宗教史料選編》,第228頁。

[xxiii] 《蒙古文明促進會緣起》,《新中華報》1940年3月22日3版。

[xxiv] 胡平易近新等:《陜甘寧邊區平易近政任務史》,第322頁,西安:東南年夜學出書社,1995。

[xxv] 參見秋風:《儒家式現代次序》,第210頁,桂林:廣西師范年夜學出書社,2013。

[xxvi] 參見吳歡:《安居樂業:傳統中國國憲的形態與運行》,第221頁,北京:中國政法年夜學出書社,2013。

[xxvii] 胡巖:《論中華平易近族的百年認同》,《平易近族研討》2013年第1期。

[xxviii] 賈瑞梅、郭林:《陜甘寧邊區平易近族宗教史料選編》,第331頁。

[xxix] 烏蘭夫:《紀念蒙古平易近族的先祖——成吉思汗》,《束縛日報》1944年4月14日第2版。

[xxx] 《毛澤東文集》第2卷,第143頁。

[xxxi] 賈瑞梅、郭林:《陜甘寧邊區平易近族宗教史料選編》,第155頁。

[xxxii] 賈瑞梅、郭林:《陜甘寧邊區平易近族宗教史料選編》,第182頁。

[xxxiii] 參見蘇力:《精英政治與政治參與》,《中國法學》2013年第10期。

[xxxiv] 《各平易近族青年團聚一堂三邊公學開學》,《束縛日報》1944年7月17日第1版。

[xxxv] 《陜甘寧邊區愛國平易近族人士》,第102交流頁,西安:陜西國民出書社,1993。

[xxxvi] 參見(美)杜贊奇:《從平易近族國家解救歷史:平易近族主義話語與中國現代史研討》,王憲明譯,第21頁,北京:社會科學文獻出書社,2003。

[xxxvii] (英)沃森:《平易近族與國家》,吳洪英、黃群譯,第21頁,北京:中心平易近族年夜學出書社,2009。

[xxxviii] (英)沃森:《平易近族與國家》,第618頁。

[xxxix] (美)布魯斯·阿克曼:《我們國民:奠定》,汪慶華譯,第3講座場地8頁,北京:中國政法年夜學出書社,2013。

[xl] 郝時遠:《關于周全正確貫徹落實黨的平易近族政策的若干思慮》,《平易近族研討》2013年第1期。

 

責任編輯:柳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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